“他会来域的。”殷池没有透露的是,只有在最后幸存的人才能来。凡是扛不住库拉所设的巨幕的人,都将消失于这个时空里。
“战斗?!”耵香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殷池嘴里的战斗是什么意思,但是联想起自己在龙王节的经历,她断定所谓的战斗不在如同地空一般,不是职场的竞争,不是体育的竞技,而是直接危及生命的斗争。她一定要去看看,她不能再一次失去伦司了。
“我知道你着急,但是你处在绿空里,就要遵循这里的规则。”殷池伸手抚摸耵香的肩膀,手从胳膊上慢慢滑下,接近到心脏的位置。
耵香感受着殷池的抚摸,微笑着收住了忧伤。她想,殷池,究竟我们对对方的了解,对命运的把控,谁更多一些呢?绿空,绿色的时空,没有一丝绿色。伦司,你在这还会和在地空时候一样无敌,优秀吗?
“你,为什么要带我来绿空?”耵香明知故问道。
殷池的手松开了耵香的肩膀,侧过身,看着窗外的一望无际的云。
“为了我自己。”
周围忽然传来了震动,伴随着的是一阵哀嚎。
女人的声音逐渐变的微弱。
耵香心中一紧,那是衫,他又在审问虐待犯人了。殷池看到自己的弟弟这个模样,为什么不阻止他?
此时的衫正在审问当日和伦司在沙漠中同在的女子—阿登。
“哎,又是一个痴情人。”衫揉了揉手腕。目光从被撕裂成碎片的阿登身上扫过。他唯一的对那个男人的线索已经断了,但是他并不会因为所谓的线索就饶人性命。因为他知道,线索,无非上是搜寻的人眼睛不够亮,就是有人在故意隐瞒,这样的人,留着也是浪费时间。
在这之前,伦司在等阿登醒来之后,就与她踏上了找寻姐姐的道路。
阿登就像每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孩子一样,在和伦司接触以后,就对伦司产生了好感,日子久了,这样的好感慢慢变成了暗恋。但是她并没有告诉伦司,想在送伦司的路上多陪着他一些。
伦司久经情场,怎么会不明白阿登的心意。但是他初到绿空,还是需要可以信任的人的帮助,于是,这层薄纸,到现在为止,谁也没有戳破。
阿登把伦司带到了龙王节,她说,每五年的四月中旬,就是龙王节开启的日子,所有绿空最有能耐的人都会来到这里,而来到这询问便不愁不知道他姐姐的下落。
伦司进入龙王节区域内,正是在耵香进去的前几天,阿登在伦司的劝说下,守在龙王节的界限外,和其他观众一样,通过一个主幕观察里面的动静。
然而龙王节开始之际,域却传来要召见她的消息,她隐约猜到了几分本是无名小卒的她被召见的原因,二皇子的残酷和暴虐她从族人的口里已经有听闻,若她逃跑,受到审问和折磨的人必然也是其他的族人。她并没有选择。
阿登看到二皇子的第一眼,他正在似笑非笑得审视着她。他长得如此英俊而且自信,隐隐约约似乎有伦司的影子。她问自己,如果这样的人暴虐地对待自己,她是否真的会憎恨而不是畏惧而匍匐在他的脚下?
“你真的不肯说吗,和他相处了那么久,就真的一点也不了解他?”
阿登闭上眼睛,她知道,她的生命就要走向终结。只有她的牺牲才能换来她所爱一切的安宁,她并不后悔。
于是,在瞬间之内,她丧失了一切知觉,甚至没有感觉到一丝痛苦。她的灵魂在域中飘荡,那个用海藻长鞭撕碎她的人原来封住了她的痛觉。再往上一层,一男一女正在谈话,忽然那个女人注意到了她,她亦觉得这两个人似曾相识。
在越来越接近高空的时候,她觉得她被一股力量撕扯了回来。睁开眼,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素净的脸蛋。
“你好。”耵香温柔地握着阿登的手。殷池坐在不远处,手边是一株他从地空带来的盆栽,那是耵香赠予他的礼物—沙漠玫瑰。
“我,我在?”阿登疑惑地问。
“别担心,你没死。”耵香温柔地回答。她多少了解到为何殷池要苦苦在地空寻找他的本命物,因为只要绿空的人获得了自己的本命物,它就几乎等同于是不死之身。殷池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把这个盆栽也一并带到了绿空,也因此救了一个无辜的性命。
阿登在耵香身上感受到或多或少地空人的气息,她小心翼翼地问:“请问,你们认识伦司吗?”她本是抱着千分之一的希望,却因为这一个问题而加深了她和这二人的联系。
从耵香惊异的眼神里,她知道了她所要的答案。因为是救命恩人,她没有丝毫回避地讲述了她与伦司的前因后果。
此后,二人在闲暇时光常常如同好友般地洽谈。
“伦司在你们地空是什么样的人呢?”阿登饶有兴致地问。
“他啊,他是会为了达到目的,竭尽全力的人。”耵香露出了一丝自豪的微笑。
“什么是竭尽全力?”阿登的眼睛瞪得圆圆的。
“就是想尽了所有的办法,尝试了所有的途径。”耵香说。
“我不是很理解。”阿登垂下头来。想起她醒来后,一直走到龙王节伦司对她说过的一句句话。他的目的虽然明确:找到姐姐。但是他却只是听从着她的话。他并没有看起来如此尽力的模样,他一直和她在一块对她言听计从,认为她说的话就是指引他前进的唯一道路。
“这也只是我对他的理解罢了。”耵香又回想起伦司对她的表白,十分无奈地试图撇开这个想法。她如果不是他朝夕相处的姐姐,如果不是遇到了殷池,也许他们就已经愉快地在一起了吧。而现在,她最大的奢望也不过是听闻他存活的消息。
“阿登,我想问你,能从龙王节胜出的,究竟是什么人?”耵香考虑再三,决定不把伦司的情况透露给阿登。
“能从龙王节胜出的人吗?”阿登说,“绿空里权利最高的人,都胜出过,除了……”
“除了?”
“除了殷池殿下。”
“原来是个竞选继承人的竞争。”耵香转念想,难道,如果伦司胜出之后,殷池就要与他敌对吗?
“龙王节的胜出者,往往不止一位。但是是否其中之一的人是否会谋求王位,就要看他们个人的志向所在了。”
此时的伦司,如果能听到二人的对话,不知道是否会心潮澎湃。殷池不就是他一直想战胜的对象吗?然而处于龙王节的他,随时都将命悬一线,他亦不知道,殷池就是这个时空的主宰者之一。
龙王节的装饰在伦司看来,和古代N国的建筑结构极为相似。不同的是,它省去了很多不具有功能性的物件。伦司一眼就能辨别哪些结构属于承重柱,哪些是为了抗风排水而产生的部件。一场大水过后,这里的看似如同木材的物体却没有水的痕迹。伦司试图像在沙漠般感知周边物体的存在,从而加以控制。然而周围的物件林林总总,数不胜数。他要把所有的东西都扫描研究一遍吗,恐怕到下一场考验的时间不允许他这么做。即使他有时间,他也很可能在消化如此之多的运用的同时,错过更重要的事情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