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宵同梦，晓同妆，镜里花容并蒂芳……”

　　屏退下人，撩起纱幔。

　　“是你吗长璃！”

　　赫连回首，笑容僵在唇边。

　　“是我。”

　　赫连将戏服褪下，“娘娘有何贵干？”

　　“我可以帮你救她。”

　　赫连目光径直定在她的脸上，“你要什么？”

　　未语，款步走向上首。

　　“要——”

　　扬起凤尾裙坐下。

　　“此。”

　　正中的宝座上一妩媚丽人，笑得恣意洒脱。

　　“换吗？”

　　赫连双眼弯弯，“好啊。”

　　她从来都不在意什么后位什么权力，自始至终，唯有一个她。

　　……

　　……

　　“娘娘万安。”

　　“起来吧。如何了？”

　　“回娘娘，都处置好了。”

　　“嗯，朱雀堂庭院树下埋了小人，去告诉她吧。”

　　“是，奴才这就去。”

　　少焉。

　　“全福，不会后悔吧。”

　　“奴才不敢，认了一条路那就走到底。况且……娘娘一定会成为人上人。”

　　“呵呵，退下吧。”

　　“是。”

　　兰淑妃转身，望向冻红的天空喟叹不已。

　　世事无常，就是如此吧。

　　……

　　……

　　“妧竹！”

　　虞笛撩起裙摆奔向未央宫佛堂。

　　用力推开锦门，寻寻觅觅。

　　赫连手执经文徐步而来。

　　“我在呢，长璃。”

　　“为什么？”

　　虞笛喘着气，“是被太后和陛下伤了心吗？”

　　赫连愣怔几息，旋即轻笑，“不是。”

　　这世上除了你，没人能让我伤心。

　　“那是为何？”虞笛不依不饶。

　　“长璃，有时……知晓了答案也没什么意义。事已至此，向前看吧。”

　　虞笛摇头，“不对的，妧竹，话不是这样说的。我首先得知晓答案，才能断定它有没有意义。这意义是由我自己判的，不是你，妧竹。”

　　“是么……”

　　虞笛点头，“是，所以，原因为何？”

　　虞笛满是希冀望着她。

　　“无他，唯凭心尔。”

　　虞笛秀气的眉头缓缓凑在一起，“妧竹……你是不是…有事瞒着我？”

　　赫连放下唇角，“你想多了长璃，我做了十五年皇后，早已疲倦。”

　　“是么……”

　　赫连点头，“是，所以，回去吧。”

　　回去吧，回去好好照顾自己。

　　我能为你做的，只有这些了。

　　……

　　……

　　阳春三月。

　　是第三个三月。

　　与梁国缔结连理的日子选在了七月。

　　以示尊重，皇帝将选秀的日子推迟到八月。

　　一切皆有序发生着。

　　……

　　……

　　四月。

　　赫连以后宫应有皇后执掌中馈为辞，请求退位。

　　皇帝应允，特封“慈贞夫人”，居长乐宫。

　　太后病入膏肓，遂皇帝了其心愿，册封兰贵妃为皇后。

　　至此，杨氏一门，已出两位皇后。

　　……

　　……

　　五月的一天，进行了封后大典。

　　又过了小半月，皇帝将虞笛晋为贵妃。

　　月尾，冷宫传出黄御女殁了的消息。

　　皇帝尚念旧情，准其以正五品修媛规格下葬。

　　宜修媛的死并没有让黄氏一族多感哀切，她的父亲黄尚书已在族中物色了几位小姐准备送入后宫。

　　……

　　……

　　六月。

　　落梅轩的胡美人已遇喜两月。

　　虞笛不曾多关注，只希望届时不要因为这个孩子再引起轩然大波了。

　　她每三日去一趟长乐宫探望赫连，用食盒装了亲手做的素斋。

　　赫连的话愈来愈少，有时一整天才说一句。

　　不过虞笛并不介意，她只要赫连陪伴一旁即可。

　　还有新皇后总爱传召她，拿的都是些稀奇古怪的理由。

　　比如——觉得做肚兜用什么花样好、螃蟹好吃还是虾子好吃、是和赫连好还是她好等等。

　　……

　　……

　　七月。

　　这一日虞笛抱着罐子前往长乐宫。

　　“妧竹，这是我腌好的青李子。”

　　赫连夹起一个，慢慢咀嚼。

　　“如何？”

　　“与以往一样。”

　　赫连开口说了今日的第一句话。

　　虞笛高兴地像个小孩子，“那明年，明明年，明明明年，我还做与你吃。”

　　赫连漱了口，继续抄写佛经。

　　虞笛趴在炕几上昏昏欲睡。

　　盘香袅袅，冰块沽沽。

　　……

　　“这个时辰子末应该到了。”

　　皇帝于半月前派遣秦休和黄尚书至燕国、梁国的交界处替天子迎接和亲公主。

　　“陛下，斥候禀报，到了。”崔知躬身将文书上呈。

　　“嗯，让皇后打理好贤妃的宫殿，还有备好宴席。”

　　“是。”

　　……

　　……